离任教育部王旭明“欲哭无泪”

王旭明经典言论 □中国教育成功论 2005年12月22日，针对“中国的教育失败，改革会不会越改越差”的说法，王旭明表示：“我不认为
中国的教育改革是失败的。我认为中国教育的改革与发展是成功的。”
□教育买衣论 2006年3月“两会”期间，王旭明对代表反映的“上学贵”的问题回复说：“北大、清华这些优质教育资源是
有限的，自然比较贵，不是所有人都消费得起的。就好比逛市场买东西，如果有钱，可以去买1万元一套的衣服；如果没钱，就只能去小店，买100元一套的衣服穿。”
□媒体无知论 2006年9月25日，王旭明指出：“对于包括资助困难学生这样大的国家政策，媒体不去积极宣传，说浅
了是无知，说深了是对国家政策的漠视。”
□名校生养猪论 2006年11月28日，王旭明说，对某名校毕业生养猪的事情，媒体大可不必“哗然”。因为有科学知
识的人去养猪，不会是单纯的重复劳动、简单性劳动，而可能创造养殖业奇迹。

　　在中国的新闻发言人中，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王旭明是最独特和最受争议的一个，每次公开表态，均引发公众关注。上月，王旭明接到有关部门通知，他将离开这个岗位，另有任用。昨日，他已赴任语文出版社社长。
　　作为国内比较有个性的发言人之一，王旭明在任时曾饱受争议，经常由新闻发言人变成新闻当事人。有评价说：“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干5年，已经是奇迹了。”
　　王旭明也被一些记者“整”过，但他和很多记者却是最好的朋友。在他离职的消息被披露后，有记者在博客上撰文，称他的离开“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”。
“服务媒体不是吃喝给钱”
　　7月11日下午，王旭明以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的身份应邀到北京八十中主持《第三套全国中小学生系列广播体操》的发布。这是他的“告别演出”。在记者面前，王旭明并不掩饰他对新闻发言人这个舞台的眷恋。对自己失去的舞台，他只说了4个字：“欲哭无泪。”
　　王旭明说，他当新闻官最重要的理念就是服务，在担任新闻发言人前，他曾当过5年新闻处处长，那个岗位培养了他对媒体的服务意识。
　　“服务媒体不是吃喝给钱。”在王旭明眼中，服务媒体是一门学问。他认为，一个优秀的新闻发言人在服务媒体中，除要及时准确地传递政府信息外，还应具备新闻策划以及与媒体进行沟通和协调的能力。5年时间，100多场新闻发布会，上千次记者采访中，王旭明恪守着这一信条。
“好的新闻发言人是稀有动物”
“我在记者岗位上干了7年，了解记者工作，知道哪些内容是记者想要的，也知道什么样的新闻发布方式能吸引记者的眼光。”王旭明对此一直十分自信。甚至有人曾爆料说，有时王旭明在主持新闻发布会时见记者不能问到“点子”上，会十分着急，甚至会自己跳出来以网友的身份提问。“中国需要千千万万个王旭明，中国实际上只有一个王旭明。”对这样的评价，王旭明欣然一笑：“独特的经历对于新闻发言人来说太重要了，是历史和经历把我推上了这样一个历史舞台。”
　　在当记者和教育部办公厅新闻处处长前，王旭明还有过7年教师经历。凭借独特的经历和人缘，他自称已“降伏”了几位资深的媒体人，有的甚至比他更年长。
　　“在很多人眼里，新闻发言人是个官员，但我认为新闻发言人更应是个搭桥的人，桥的一边是政府和制定各项政策的行政部门，桥的另一边是公众，桥上走的应该是媒体。”王旭明说，“桥的旁边还有公路铁路，搭桥人如果功夫高，就能把人吸引到桥上来，并通过媒体把桥两头的声音都传达出去。”
　　谈到离职感受，王旭明说：“一个好的新闻发言人是稀有动物，请你们继续像保护熊猫一样保护他们。”
“想做有血有肉的发言人”
　　“我再傻也不至于不知道官场运行的规则。干这一行，能不说就不说，能少说就少说，往往是不说少说低调者才能升官。”但王旭明还是选择了“说”。“中国教育成功论”、“教育买衣论”、“媒体无知论”、“名校生养猪论”，几乎每次，只要他出现、说话，都会被媒体、公众抓住尾巴，大肆批判，有人称他是给教育部“添堵”的官员，有媒体甚至曾公开发时评长文，要求他辞职。“在部里，善意的提醒太多了，很多人都劝我好好反思一下。”但在王旭明眼中，教育部门新闻发言人的义务之一就是提升大众的教育观念。“我的榜样是国务院新闻办原主任赵启正。他给我最大的启示是：立场是国家的，语言是自己的。但现在的问题是，很多官员的立场是政府的，语言也是政府的。这就影响了传播的效果。”
　　“我希望做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、有感情的新闻发言人。我想公众期待看到的也是一个能哭会笑、有着丰富情感的人，哪怕偶尔有一点失态，而不仅仅是政策的传声筒。”
　　在王旭明从事新闻发言人的5年间，他从没使用过“无可奉告”这个词。“我以前当记者时有过被搪塞和推托的经历，因此我做新闻官时要尽可能不去搪塞和推托。”
□各方眼中的王旭明教育部官员：自己发挥的东西多了一些
　　教育部一位官员表示，“王旭明平时表现随便了一些，自己发挥的东西多了一些。”该官员说，作为新闻发言人，对政策的解读要求一是一，二是二，不让你有个性和任何自由发挥的空间。王旭明在所有新闻发言人中显然与众不同。
记者：新闻发言人中的标杆人物
　　谈到王旭明，《光明日报》记者王庆环脱口而出两个字：“敬业。”王庆环觉得王旭明是个性情中人，有时会把台上台下的话都告诉记者，有一些在私下场合谈话的观点和内容被记者断章取义地发表，“这在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他不够职业。”
　　对王旭明的离去，北京某报记者小郭不无遗憾，他认为在目前的新闻发言人中，王旭明是一个标杆性的人物，“要找一个比他好的太难了。”但小郭同时认为：“王旭明比较率真，他身上有个明显缺点，就是经常口无遮拦，混淆了个人观点和政府观点。”
国新办原主任赵启正：我欣赏他面对媒体的直率
　　“他不仅有思想和激情，也比较直率。”国务院新闻办原主任赵启正这样评价王旭明，“他对中国教育事业发展的理解比较清晰准确，他对教育事业充满感情，不会为了让自己的发言保持严密性而隐藏内心的想法。”“我对他表示赞赏。”赵启正说：“事实上，王旭明也没因直率给工作带来损失。”
　　对王旭明在一些问题上的个性化回答和解释，赵启正认为，新闻发言人需要有自己的变通，口径是指原则性的问题，是精神。“如果新闻发言人都照本宣科，就不要国新办举办培训班了。”
□专家观点
王旭明离任暴露新闻发言人制度瓶颈
　　有人说王旭明的离任对新闻发言人制度有风向标式的作用，对此，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史安斌并不赞同。他说，作为一个出色的新闻发言人，王旭明的调动属于正常的工作调整，没有更多的意味，也绝不是因为他是个有争议的人。
　　史安斌认为，新闻发言人制度从国外引入中国需要一个本土化过程。在海外，新闻发言人只是一个职位，而不是官位，而在我国，新闻发言人一般都是由级别不太高的政府官员兼任。因此，一些干得比较好的新闻发言人，如上海市政府原新闻发言人焦杨和南京市政府原新闻发言人徐宁，包括王旭明在内，在升职后都离开了新闻发言人岗位，这是中国新闻发言人制度的瓶颈，也是中国新闻发言人制度的局限性。
　　“如果可以在政治体系中有一个合理的安排，像王旭明这样优秀的新闻发言人，其实可以干一辈子，因为目前有很多新闻发言人发布新闻的效果并不好，大部分是在照本宣科，根本说不出东西来。”史安斌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