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子，却一生都在演男人；她8岁就与京剧大师梅兰芳同台演出，京剧造诣名扬九州。前晚9：10，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王砚如在庆云北街家中去世，享年83岁。直到她去世的那一刻，她那头自然弯曲的卷发依然青丝不改，这位美丽了一生的老人，走得非常安详。
　　半生坎坷 周旋于达官贵人间
　　王砚如1925年出生在江苏镇江，4岁时就被家人送到了京剧团，尝尽了学戏、唱戏的苦。“那时我们凌晨3点就要起床去江边喊嗓子，一直要喊到6点。”从小和王砚如老人一起唱戏的名角花艳霞对记者说，“师傅要求非常苛刻，拿一根筷子站在旁边，要是不能唱得字正腔圆，马上就把筷子伸到我们嘴里一阵乱搅，常常痛得我们吃不下饭。”
　　花艳霞说，和身体上的痛相比，更难以忍受的是心里的痛和人格的侮辱。那时“戏子”的社会地位非常低下，王砚如人长得漂亮，戏唱得好，自然受到很多达官贵人的喜欢。“既不能得罪他们，又要保全自己的清白，砚如那时真是苦啊。”花艳霞说着眼眶都湿了，“砚如有五个子女，她坚决不同意他们学唱戏，这跟她受的苦有关，她怎么忍心让儿女还跟着受苦呢。”
　　半生闪耀 反串男角造诣公认
　　王砚如还是个小姑娘时，就被京剧大师梅兰芳选中，同台参加了京剧《三娘教子》的演出。她洪亮的嗓音、有模有样的架势，据说让梅兰芳赞叹不已。从那以后，王砚如坚持反串男角，演过数以百计的人物，如京剧《白蛇传》里的许仙，《西游记》里的唐僧等，她演的男角生动入戏，深受戏迷喜爱。
　　票友刘振尧告诉记者，50年前，他经常到棉花街的群众京剧团（即现在的东风电影院）去看戏，戏院不大，很陈旧，楼厢的地板稀牙漏缝，脚步稍重点，堂厢的观众就要吼：“楼上啷个搞起的，渣渣掉到脑壳上了！”王砚如就是在这个戏院为观众奉献了上百场精彩的演出，直到1958年她随剧团迁到贵州，改名为贵州京剧团。
　　一生清贫 最怕麻烦到了别人
　　3年前的一场车祸，让王砚如只能躺在床上，行动困难，爱热闹的她虽然很想出门会会朋友，唱上几段，但因为不想麻烦别人，只能自己在家过戏瘾。“我们家的电视一天到晚都开着，只看一个台，就是中央台的戏剧频道，后来我妈病得很重，没力气看电视，但只要能听见，她绝对是竖起耳朵的。”王砚如的四儿子郑邦伟表示，母亲生前最怕的事就是麻烦别人，但她对人却是绝对的热心和细心。
　　郑邦伟对记者讲了一件母亲的事。物质匮乏年代买东西都要凭票，剧团给母亲发了两包白糖，那可是稀罕物。“她自己都舍不得吃，还拿去送给比我们更困难的人家。送就送了嘛，她心思还多得很。”原来，两包白糖一包纯白，一包略带黄色要差一点，她担心收到黄色白糖的那家人会觉得她偏心，于是干脆在家里拿了一个大盆子，把两包白糖混在一起，再重新装好送人，“我妈就是这样一个心思很细的人。”
　　终生美丽 精神优雅喜爱微笑
　　从一张张王砚如生前的照片中，记者看到了她或美丽、或优雅、或慈祥的身影。在亲朋好友的眼中，她是个美丽的人，因为不管生活再贫穷，不管遭受怎样的非议，她出现在人前总是干净、精神并且面带微笑。她生前所住的地方——庆云北街32号院的门卫大爷说，他不知道王砚如老人是京剧名角，只知道这个慈祥的老太太每次经过门卫室，都会微笑着和自己打招呼。
　　王砚如到了七旬高龄，京剧技艺依然不减当年，在五年前她侄女的结婚喜宴上，她还唱了一段京剧助兴，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倾倒。“母亲年轻时很喜欢穿旗袍，她那身段穿旗袍可好看了。”王砚如的二女儿王小春说，虽然容颜老去，但母亲到了80多岁依然满头黑发，几乎找不到几根白发，这跟她保养有方很有关系。而且母亲离开人世的时候，依然整洁、干净，没有痛苦。
　　票友赠言 概括王老一生
　　昔闻出自名门/时方几岁爱京戏/兰芳梅老彩排教子/同场角配/满座皆惊/唱腔婉转令人钦佩/烽烟逢抗战/远来蜀内连台演/心劳悴/六十艺龄以外/历风霜坚强姿态/敌骑覆没/蒋军溃败/江山换代/文艺振兴/然歌慷慨
　　记者 李欣忆 实习生 刘哲然 摄影 雷远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