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川中学倒塌的高中部教学楼。 中新社发 张雷 摄

    中新社北川五月十五日电 题：悲惨北川——北川震灾幸存者说

　　中新社记者 孙宇挺

　　北川，这个受灾最重的地方之一。在县城中，到处可见的是坍塌的楼房和遗体。在这里，世界末日的感觉清晰可见。

　　原本的桥，在一瞬间塌陷，当时桥面上驶过的桑塔纳也同时落入干涸的河床，旁边还有三轮车等。那时桥面上车里车外的人们现在都已经不见了，唯独可以看到的是那种自然灾害的力量遗留的痕迹。

　　曲山小学分作东西校区，十二日下午二点半许，西校区内班主任马老师正在带领学生看电视学古诗，突然之间整座楼开始晃起来，上面的瓦片沙沙响，她第一反应是地震了，让学生们往操场跑，操场上很快挤满了学生，但是平坦的操场并没有拯救所有孩子的生命。

　　十五日，绵阳九洲体育馆救助中心内，马老师回忆，当时操场的地面先是很厉害的左右摇晃，然后剧烈下沉，又向上急升，霎那间烟尘漫天，睁不开眼。操场靠山那面出现了山体滑坡，天象黑了一样，当时她们都昏了，等睁开眼睛的时候，操场上多了个大土山，把高高的皂角树都埋得只剩下了树冠，也掩埋了很多孩子。

　　说到这里，马老师和一旁数学张老师已然泣不成声。相对而言，她们是幸运的，当时的巨大冲击波将她们冲开了。

　　据这位马老师介绍，西校区共有学生四百八十余人，而现在留在九洲体育馆内的，还有一百人不到，一些人已经被父母接走。

　　九洲体育馆内，北川职业中学初二学生柏云胸前还挂着学校储藏柜的钥匙。

　　十二日下午，整个学校学生都在宿舍里面午睡。柏云也在二楼宿舍午休，突然之间地动山摇，他赶紧跑出宿舍，趴在了二楼楼道。接着二楼塌陷，他也掉了下去，然后他起身跟着另一个人跑到操场。这时候二楼已经变成了一楼。

　　柏云只是擦破点皮，他说，学校大概七百多人，当时跑出来五百多人，学校教学楼坍塌了，幸好当时没人上课，他吓坏了。他们在学校的内操场趴着，外操场地面已经歪了。

　　北川县公安局副局长李跃进形容说，地震发生时，他正开车去上班，突然车晃的很厉害，他本以为是车轮要掉了，刹车刚一会儿，车前的房子就塌陷下来，然后沙尘凭地而起，什么都看不见。“两三分钟的剧烈震荡，沙尘很大，眼睛也睁不开，当看清眼前一切的时候，发现所有的房子都坍塌了。”李跃进说。

　　从那一刻起，李跃进就一直在救人的一线战斗，他说他和他的下属第一个冲进的地方就是曲山小学东校区。在接受记者采访时，灾难已经过去了近五十个小时，一直没睡觉的他，眼睛布满血丝，拄着木棍的手颤巍巍的。

　　在前往北川县城的路上记者遇到了一对逃出生天的父女，形容当时地震的情况时说，那位父亲说，地一下沉了下去，又一下把人抛了上来，如同蹦床一般，只是那个地面不比柔软的床面，所以很多人在这个时候也摔死了。父亲说当时自己抱住了一棵树才得以幸免。

　　在深入川北县城的过程中，记者一路遇到了很多从更远的北川乡镇攀爬过来的农民，他们有的当时正在耕地，被摔得很惨，所幸他们跋山涉水连夜走出来了。

　　天色渐渐暗下来了，这座县城已经逐渐变成一座死城，记者十四日晚间往回返途中，云南和陕西的消防救援队正在连夜往川北县城赶路。他们带去的是那些生还者们的希望。

　　“时间就是生命，”来自云南省地震灾害救援队胡局长说，“我们多干一分钟，就可能会有几条生命被救出来。”完